如烟
文/王帆

4月末的北方,温度骤然走高,窗外的丁香花,仿佛一夜之间就开遍了全城。半掩的窗子,吹来乍暖微寒的风。看到手机上《本香世界》征集产品故事的推送,我摁熄了这个下午的第四支玉溪。原来,今年是红塔山60周年,玉溪45周年,原来,同出自云产卷烟的这两包烟,转瞬间,已经陪伴了我12年。

红塔山味儿的初恋

2007年秋天,阳光、温度和现在有点像,那个秋天,我升上高三,然而关于高考和未来,依然是个模糊的印象。我没有意中的大学,没有向往的专业,那个时候的我,心里装着的,只有一个女孩。

她是我们班班长,个子不高,形象并非特别出挑。但成绩拔尖,每次模拟的名次,都排在年级前10,而我,只是个中等生。在接连拜托同学帮忙递出几封炽热的情书无果后,我决定向她告白。那个年代里,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尚不足千元,然而在一个上午,我在学校外面的东北餐馆里,预定了一桌菜,想等到午休时,约她出来。

她是个腼腆的女孩,当面对面收到我脸红脖子粗的邀约,似乎看穿我用意的她,最终硬着头皮答应了,然而到了餐馆,还没等我说话,她便直接说明了一切。情书,都收到了。但是现在只想把精力用在学业上,更重要的是,和她青梅竹马的朋友正在当兵,她的心里容不下别人。回想起那个干热的中午,门外是熙熙攘攘的放学人群,门内是几个大声吵着点菜的工人,以及脸红口干的我。说完这些她拿起筷子在一盘凉菜中间,挑了几根香菜送进嘴里,除此之外再没吃别的。送走了她,我红着脸结了账,走出门是正在头顶的秋日骄阳。马路对面是一家食杂店的窗口,玻璃那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色香烟。鬼使神差地,我走过马路,随手一指,食杂店老板递给我一包红塔山,又要了一个打火机。找到一片树荫,我笨拙地撕开烟盒,点燃了人生第一支烟,这一支,送给这段如鲠在喉的初次告白。

原来梦想是烟圈

我始终不承认烟瘾的存在,然而此后的几年,却再也没有放下红塔山。为什么不尝试别的牌子?也许是一种偏执的情结。2012年,在吐出第一口红塔山5年后的秋天,我大学毕业了。怀着对从事传媒业的热望,决定离开北方,去北京闯一闯,那里才是媒体人的天堂。经过几轮艰难的面试,我被一家主流门户网站录取,成为一名编辑实习生。因为是菜鸟,开始的几个月几乎都在值大夜班。蹲守各种信息源,准备第一时间更新消息。无数个漫长的夜,独自守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,不停点燃着一支接着一支的红塔山,用青春豪赌明天。

生活就像烟圈,见到它之前,永远无法预测是什么形状。在北京做媒体的经历也一样。曾经向往的“铁肩担道义,辣手著文章”,所谓的“无冕之王”,不过是理想主义泡影。太多的无奈,太多的扭曲,太多的不足为外人道。每当深夜加班,未来总像隔着重重氤氲难以辨认。挫败感之外,是事与愿违的无力感。

于我而言,对精神世界的追索远远大过物质追求。如果媒体这一行注定渐行渐远,蜗居在看不清未来的中国最拥挤城市,是否还有必要?2014年春天,北京沙尘肆虐,从沙丁鱼罐头般的地铁一号线走出来那一刻,我看了看酱黄色的天空,终于决定,离开这座短暂生活17个月的城市。梦想不灭,但我的脚,需要踩在坚实的土地上。离开北京那天傍晚,我意识到这是个告别的时刻,告别的不是理想,而是一种漂洗过的更清晰的世界。我决定换包好烟,买了盒玉溪,一口气在租住的房子里抽掉半盒,直到嗓子开始干涩,算是完成了对这座巨大城市的告别,才拿起简单的行李箱,赶夜里回家的火车。

两支玉溪

北京一年半却突然回来,家乡很多人会问我为什么回来,是不是混不下去?我没有过多解释,也没有用玩笑化解,生活本来就是很私人的事。向左走还是向右走,只关乎选择,无关其它。我用了一个月时间出去拜访大学同学,看看有什么新东西可以做。当我在杭州和宿舍三哥聊了几天后,发现做自媒体是条新路,既符合我的兴趣和优势,又没有地域限制,只要内容优质,选题独到,想脱颖而出又何须一头扎进大城市?通过一段时间视频、音频剪辑和后台操作的学习,我从原创视频制作入手,向几大门户网站投稿,渐渐收入多了起来。目标也从养活自己到存钱买房。做创意,面临的难题就是创意瓶颈,每当思路进入死胡同,一支支玉溪仿佛是大脑休息和重启的利器,多少次灵光乍现,多少次峰回路转,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。这时的烟不再是苦闷和辛酸,而是沉浸在制造原创产品中的专注和痛快。

如今五年过去了。我也悄然完成了角色转变,结婚成家,刚刚做了爸爸。妻子推进产房的那天,走廊里站满了亲戚朋友,时间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流逝,我开始焦虑、急躁。在医院楼梯间一支接一支地吸烟,午夜23点34分,产房的绿灯终于亮起,那一刻,心终于放下,掏出烟盒里最后的两支烟,自己一支,递给身旁的爸爸一支,帮他点着,这是第一次和爸爸像朋友一样分享香烟,也第一次意识到,什么是父亲。

男人和香烟的交情,像兄弟。无需太多语言,彼此默然相见。所有的心事、心情,一支烟的时间,便已了然。12年白云苍狗,感谢云产卷烟的陪伴。路还远,我们一起走过的路,并不如烟。